第一个站内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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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财拜师

    观音别了阿弥陀佛和大势至,从非想非非想天下来,一直降落到人间。她不打算立即就去 南海普陀落迦山,而想先察看一下民间风情,于是便选了个小城落脚。

    这座城叫做“福城”,在孟加拉湾沿岸,是方圆五百里内最繁华的地方。城里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百岁老人,他有五个儿子,个个聪颖异常,通晓佛学,其中最有造就的一个名叫善财。善财出生的时候,家中忽然出现了无数宝器,金钟、银壶、铜鼎、玉盘、珍珠、玛瑙、宝石等等,应有尽有,老人一数,整整五百件,他想,必是前世修了善德,今世方能得财,善为因,财为果,于是,就给孩子起名叫“善财”。

    善财长得很可爱,胖墩墩的,虽然聪明伶俐,活泼好动,甚至有几分调皮相,待人却很真诚,从不撒谎,心地也很善良,富有同情心。但他的这些素质,父亲似乎没有留意,老人家只想到善财出生时带来了如山的财宝,头脑又灵活智巧,就想把他培养成一个生意人。奇怪的是,善财为家中带来了财宝,他自己却对财宝漠不关心,他讨厌算盘、账本、戥子之类的东西,却喜欢观瞻寺塔,乐于倾听寺院里的钟声,似乎他生就一副佛家心肠。年龄稍长,便迷上了佛经,于是更视财富如粪土,一心钻研佛学,立志投身佛门。

    恰好文殊菩萨住在福城,善财便登门请教文殊为他讲经说法,诲之不倦,善财专心致志,默记在心,最后,文殊说:“华夏的圣贤有云:圣人无常师。你只拜一个老师,所获总是有限的,所以你必须多多拜师。现在我向你推荐一个学识比我高的人,你到南方胜乐国去找德云和尚吧!”善财按照文殊的吩咐,找到了德云,德云向他传授佛学,若干时日后,对他说:“你去找海云和尚吧,他的学识高于我。”在海云那里学完,又被推荐给善住和尚,就这样,他不断地拜访老师,老师们又不断向他推荐新的老师,他的学业便迅速增长,到现在,他已经接受过二十六位老师的教诲了。

    观音降落到福城的时候,善财正在海边等待渡船,观音就变成了一个老艄公,驾着一叶轻舟在海中漂荡,一面唱道: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

    善财在岸边听了,不由得对这老艄公起了七分敬意,心想:这老人貌似无知无识,却能唱出这般歌偈来,真是难得,便喊道:“老人家,这边来!”

    老艄公听见叫声,便将小船划到岸边,问道:“请问客官要去哪里?”

    “去南海普陀落迦山。”善财答道。“老朽不敢承揽这桩生意,客官且勿怪罪。”老艄公摇摇头说。

    “为什么?”善财疑惑地问道。

    “若是近处,怎么都好说。”老艄公说,“可是南海普陀落迦山路途遥远,七日之后方能到达……”

    “七日就七日,”善财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带的干粮和淡水足够你我两个人吃喝了,你怕什么?”

    “不是这个意思,”老艄公说,“老朽观过天象,料知三日后有狂风,行进在大海上,一旦翻了船,老朽这把骨头死了倒不可惜,喂了鱼虾也算是养了生灵,造了福,但是,似你这般青春少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岂不可惜?”

    “我自从求教于文殊菩萨以来,至今已拜过二十六位师父了,除了路途行走,不曾有一日歇息,次番去普陀山,是拜访观音菩萨的,就更不能迟误了。”善财说,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。

    “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呢?”老艄公哈哈哈地笑了起来,“要是为拜访观音菩萨而去,就大可不必着急了。”

    “老人家怎么能这样说?”善财面带愠怒之色。

    “请问,是谁让你来找观音菩萨的?”

    “是毗瑟底罗居士。”善财说,“他还送了我一首歌偈呢?”

    “什么歌偈?”

    善财一仰头,放离开歌喉唱了起来:

圣贤所居在普陀,

泉流映带为严饰,

九天降下观自在,

彼当为汝广宣说,

山顶莲台众宝成。

华林果树满其中。

智高识广利众生。

汝必修得真佛功。

    老艄公听了,摇头说:“这位毗瑟底罗居士言过其实了。”

    “听你的口气,像是根本就不把观音菩萨放在眼里,是不是?”善财又生气了。

    “这倒不是,”老艄公笑道,“老朽的意思是说,听听观音讲佛倒也无妨,只是不必如此急切,等到风和日丽之日,海上波平浪静,再去普陀落迦山也不迟。”

    “什么时候才没有风浪?”善财问。

    “在此初夏季节,大约每隔三五日就有一场大风……”老艄公答道。

    “什么?每隔三五日?”善财嚷了起来,“从这里去普陀落迦山需要七天,每隔三五日就有一场大风,那就是说,不论什么时候出海,都要遇上大风了?”

    “是这样。”老艄公点了点头。

    “怎么!你的意思是,普陀落迦山我去不成了?”善财把一肚子气撒在了老艄公身上,不知不觉把“老人家”改称为“你”了。

    “也不是去不成,”老艄公说,“秋天以后,大风就少了。”

    “越说越没谱了!”善财简直是在吼叫了,“等到秋天,还不如死了好!”

    “老朽实在无能为力!”老艄公一副为难的表情。    …诸法因缘生,缘谢法还

灭。’人的一生,离不开一个‘缘’字。”善财说,“倘若我善财有缘见到观音菩萨,这七日海上必无风,即使真有风,我也能遇救脱险,倘若没有这个缘分,那说明我善财命该葬身于大海。干脆,一不做,二不休,走!”

    “客官是否再斟酌一下。”老艄公说。善财纵身一跃,跳上了小船,说:“义无反顾,走!”    善财坐在船头,老艄公在后面摇着橹,小船飞也似的在海面上行驶,海岛、海岸上的山林和城市迅速地在眼前向后划过……

    老艄公又放开喉咙唱起了歌偈:

菩提本无树,

本来无一物,

明镜亦非台。

何处惹尘埃?

    善财听了,心中颇觉蹊跷:老艄公的这段歌偈与先前唱的那一首意思恰好相反,不知其中隐含着什么玄妙,便请教老艄公。

    “老朽唱的这两首歌偈,都出自华夏之土。”老艄公说道,“第一首歌偈的作者名叫神秀,他把人的身体比作菩提树,也就是智慧之树,把人的心比作明镜,提醒人们时时擦洗,以免落上尘埃。第二首歌偈为惠能所作,他认为本来就没有什么智慧之树,也没有光明的镜子,哪里能有什么尘埃呢?”

    “显然,惠能的见解违背了佛道精神。”善财说。“初一听好像是这样,”老艄公说,“不过,神秀与惠能的老师、华夏佛教第五代祖师弘忍却把法衣传给了惠能,让他做了第六代祖师,你当体会一下其中的深意。”

    善财不做声了,皱起了眉头,思索着。大海异常宁静,平如明镜,天空中白云朵朵,海鸥成群地飞关关翔小船白日行驶,夜里抛锚,善财携带着米糕、面饼和淡水,老艄公也从海里打捞一些海带、紫菜,两人一路上吃得香,睡得甜,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天。

    第四天早晨,忽然狂风大作,海浪被掀得两三丈高,此浪未落,彼浪已起,在茫茫的大海上,小船像一片树叶似的漂来荡去,一会儿被推上了浪尖,一会儿跌进了波谷,船身猛烈地摇晃着,水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过来,善财和老艄公的全身都湿透了。

    善财两手紧紧地抓住船舷,生怕被甩地水里去……说来这老艄公也真是奇了,面对这般狂风巨浪,小船居然没有被卷进海底,它始终顽强地漂浮在水面上。有时,老艄公居然能够驾着它在波峰上行走百八十步,吓得善财那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上了。场面越来越吓人了,海水里不断飘来陆地上的椰子树和长藤,也有熊、狼和鹿的尸体,还有桌椅、木盆和门板,    为了避免与这些东西相碰撞,老艄公小心翼翼地调节着前进方向,忽而向左,忽而向右……老艄公又一次将小船停留在波峰上,这时善财忽然看到远出一条大船在水中竖直地站立起来,一刹那,翻倒在海里了,水面上只露出弧形的船底……

    “那边翻船了,应该过去看看!”善财说。

    “划不过去呀!”老艄公说,“即使能过去,咱们自顾不暇,也救不了那么多人的。”善财自言自语地说:“要是观音菩萨在这里就好了!”

    小船又向前划了一段路,善财忽然发现水面上有个东西漂了过来,近了,才看清那东

西在挣扎,他赶紧喊道:“快,过去看看!”

    老艄公把小船靠过去,原来是一个少女,她已经筋疲力尽了,善财一把抓住了地的胳膊,就要把她拖上船来。她大约十六七岁,身段苗条,皮肤白净,瓜子脸,下巴上生着一颗绿豆大的红痣。

    “万万不行,”老艄公紧张地说,“咱们这个小船,只能载两个人,她不能上来。”

    “见死不救,你唱那些歌偈管什么用?”善财嚷道。

    “她要是上了船,咱们三个人都活不成。”老艄公寸步不让。

    善财犹豫了一会儿,忽然有了主意,他自己跳进水里,把那少女推到小船上。

    “这怎么行?”老艄公问。

    “我多少有些水性,可以一手抓住船舷,一手游着走。”善财说。

    “好吧,你小心点儿!”老艄公无可奈何地说。

    小船继续向前行进……渐渐地,风小了,过了一个时辰,海面平静下来。少女苏醒了,得知自己被救,对善财和老艄公感激不已,她说,她父亲驾船打鱼半月未归,她只得乘商船出海寻找,不料遇上了海难……剩下的三天,善财和老艄公互相替换,一个在船上,一个在水里。这期间,老艄公不断在善财耳边发着牢骚,说是善财多事,自己也跟着倒霉;善财看老艄公受了连累,也觉得自己理屈,便只顾低头听着,不敢回嘴…。普陀落迦山终于到了,三人下了船,少女说她的姨妈就住在附近,要前去投奔,便再三谢了老艄公和善财,告别而去。老艄公和善财一起登上山来。远远看见山顶上一座偌大的白玉莲花台,二人禁不住加快了步伐。

     离山顶仅百步之遥的时候,他们发现一块巨石,上面刻着“灵山宝境”四个大字,善财说道:“这四个字刻得好,笔力遒劲而潇洒。”说完,没听到应声,他回头一看,那老艄公却不见了踪影,心中好生奇怪。再向山顶上看去,那莲台上居然增添了一位肃然趺坐的尼僧:她的目光稍微下俯,似在注视人间的众生;嘴角微微翘起,流露出百般慈善和关爱;颈项处挂一串佛珠,莹光闪闪;左手手捧净瓶,净瓶中插一柳枝;右手下垂,做与愿印掌式。在她的周围,数不清的绽开的雪莲在空中旋转飞舞。

    这时,善财耳边响起了优美嘹亮的女声齐唱:苦海迷途去未因,东方过此几微尘。

普陀百亿莲花上,一一莲花见佛身。

 “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!”善财这才知道,老艄公就是观音的化身,他兴奋地叫了起来,接着便跑上前去,跪下向观音施礼。

观音菩萨微微一笑,发话道:“善财,你不畏风险从福城来到此地,途中能够急人之难,鼎力相救,这等慈悲心肠正合佛门主张。我今为你赐名‘善财童子’,收你为左胁侍,助我解救人间苦难。”

    善财知道,在佛门里,“童子”并非是‘儿童’或‘少年’的意思,而是候补的佛,将来要登佛位的,现在观音赐了此名,他心中自然有说不出的高兴,便叩谢道:“谢师父提携,为弟子赐名。”

    “你已经拜过二十六位老师,”观音又说,“今后还要继续拜师深造。”

    “多谢师父关照。”善财答道,“等弟子功到业成,一定回来伴随师父。”

    后来,善财童子果然实践了自己的诺言,他总共参拜了五十三位“善知识”(学识渊博的人)之后,便回到了观音的身边,这是后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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